菲律賓 瑪德利加合唱團 55週年音樂會

還記得
去年初夏的 Madz瑪德利加合唱團 帶給臺灣聽眾的悸動與感動嗎?
Madz瑪德利加合唱團指揮—馬克.安東尼.卡皮歐(Mark Anthony Carpio)—
當時這麼說過:「在臺唱歌有如返鄉,為心愛的家人歌唱…我們很高興回來,也希望將來持續來訪。」
這段時間持續匯集的音樂與友誼所組成的能量,最終,在一年後的暮秋時分…
瑪德利加合唱團回來了,即將再與臺灣的音樂家人們分享他們的歌聲。

今年10月,這二十多位優秀歌手組成的半圓形,勾勒這些音樂在新時代裡的想像,竟讓四百年前的蒙特威爾第 (Claudio Monteverdi, 1567-1643)、火星人布魯諾(Bruno Mars, b. 1985)、瑪德利加 (Madz) 在這片叫做「福爾摩沙」的小島上開起了「圓桌會議」。他們無所不談、無歌不唱,從牧歌到搖滾樂、從聖殿到田野間、迴盪著,從EGP的回憶到與臺灣不同語言民謠的種種連結,從教會走向群眾,從天上轉移凡間,在南洋群島閃耀著,感應到千言萬語的正弦波,如此的沁入心間。

瑪德利加合唱團55週年音樂會,將於10月21日在臺南文化中心演藝廳、10月24日在嘉義市文化局音樂廳,10月26、27兩日在臺北國家音樂廳展開為期一週的巡演,邀請您一起來欣賞這地表上最感動的磅礡人聲!早鳥購票優惠請上兩廳院售票系統,或電洽主辦單位 大地表演藝術中心 0905-017-862。

2018 瑪德利加合唱團55週年音樂會

 

相信去年2017年初夏的悸動與感動,早已沉殿為空氣中飄散的粒子,不斷釋放出隱隱的騷動,最終,在一年後的暮秋時分,在同一片島嶼與地點,裝載了這一年來持續匯集的音樂與友誼所組成的能量。

Madz 菲律賓-瑪德利加合唱團,這群台灣的老朋友,這個總是坐在舞台中央的半圓形,他們用音樂融合了民族元素及西方作曲技巧,以文藝復興牧歌為出發點,立足菲律賓,更收編了耳熟能詳來自各地的民謠,用精緻性及技巧性的合唱藝術,向全世界證明菲律賓古老文化的傲視群雄。

菲律賓從五百年前先後被伊斯蘭與西班牙政權所統治,因此希臘學術精神與天主教文化,也在這裡碰撞出繽紛燦爛的火花。產生了四百餘年的影響力,教會音樂在音樂教育上具有關鍵性的地位。

經文歌,從中世紀晚期以來,在教會音樂中挑起大樑,此後就以不同的面貌在近千年的歷史長河中鴻圖大展,不論世俗合唱團或教會聖歌隊,皆是演出時必唱曲目類型。

《我們的天父》(Pater Noster) 延續教會音樂的精神,使用傳唱千年的葛利果聖歌,以啟應的方式唱出,不斷聽見“Pater”出現在樂曲中,強調天父的重要,其他三聲部以6度音平行進行,祈求上帝的祝福。此曲是由出生於巴斯克自治區的布斯托 (Javier Busto, b.1949) 所寫,他是一位的醫師,也是自學而成的作曲家、指揮家。

另一首《我的天父》(Avinu) 則是猶太教儀式中的歌曲,使用希伯來文,是由菲律賓合唱指揮、音樂教育家帕拉路安 (Eudenice Palaruan, b.1968) 所寫,使用中世紀猶太教的克雷茲莫調式(Klezmer mode),在增二度之間聽見虔誠且神秘的聲音。

既然這個團是以瑪德利加 (Madrigal) 命名,對於牧歌演唱的使命感可想而知。牧歌是人文思想的啟蒙,如想欲窮千里目,牧歌是合唱藝術的開端,聽見義大利牧歌的工整細膩、法國香頌的妙趣橫生,技巧性與藝術性兼具,使得16世紀歐洲的世俗音樂光芒萬丈,充滿了歌聲。

站在文藝復興與巴洛克的蒙特威爾第 (Claudio Monteverdi, 1567-1643),創作出五聲部義大利牧歌《我是年輕少女》(Io mi son giovinetta),使用織度變換製造出歡樂的層次性,用複音音樂及緊密接合唱出對青春的歌頌。

《春天歸來了》(Revecy venir du printemps) 是(Claude Le Jeune, 1528 to 1530- 1600),他將音節的時值根據語韻給予相對應的節奏,也就是「音樂度量」(musique mesurée),在歌唱時彷彿在吟誦古老的詩詞。使用詩節式的維爾萊舞歌(Virelai)* 形式,並跟隨舞蹈的律動,愉悅歡暢。

中世紀的詩篇就是如此沈浸濃郁,含英咀華,《仰望眾星重現》(We behold once again the stars),是美國作曲家斯徒普 (Zane Randall Stroope, b. 1953) 使用但丁《神曲》(Dvina Commedia) 〈地獄篇〉(Inferno) 最後一首詩篇。作曲家利用和聲的節奏性,製造出音樂的張力,表達但丁對地獄之主的畏懼,但最後仍順利走出黑暗,向天堂邁進,再次看見至高無上的光芒,眾星重現。

詩詞讓人在歌聲中的含英咀華,吸引了「柏林歌唱學院」(Berliner Singakademie,亦翻譯做「第二柏林樂派」) 作曲家以詩入樂,孟德爾頌 (Felix Mendelssohn, 1809-1847) 也傳承了這樣的理念,為業餘合唱團寫有超過70首四聲部世俗無伴奏合唱作品 (Part-song),他使用德國19世紀浪漫主義小說家、詩人艾興多爾夫 (Joseph Freiherr von Eichendorff, 1788-1857) 的詩作譜曲,在1843年寫成了這首《獵歌》。

神話,代表一個國家文化的開端,更連結了這個民族的史前傳奇。《安息日》(Gaur Akelarre) 是由巴斯克作曲家艾伯丁 (Josu Elberdin, b. 1976) 為Gipukos合唱協會委託創作,根據巴斯克神話故事,描述女巫與巫師們正準備夜晚來臨,用節奏性及豐富和聲表現,帶有一點黑色幽默。

這群來隔著巴士海峽與台灣為鄰的老朋友,與我們常常分享著同樣的事物,譬如都是在太平洋的西南方,分享同一個颱風,有著共同的記憶。而美濃的花樹下「該紅紅白白介花」,《花樹下》所描寫的藍衫店、滿滿介花,藏著歲月沉澱後的意外驚喜,這群與我們一線之隔的老朋友,也想要藉由歌聲,瞭解客家族群一眼萬年的風光。

本著以音樂會友的精神,延續多年來與青韵合唱團合作的默契,舞台上的和聲,見證了過去、當下、未來,儘管這兩團在這些年間各自發展及物換星移,但不變的是對皆樂於用音符堆疊夢想,用和聲創造理想。這一晚就在音樂廳的舞台上用這四首歌曲見真章。

拉脫維亞作曲家艾森瓦茲 (Ēriks Ešenvalds)《惟有夢中》(Only in Sleep) 是懷念自己的童年時光,以美國詩人莎拉․蒂斯黛爾(Sara Teasdale, 1884-1933)的詩譜曲,女高音獨唱飄浮於合唱團的飽滿和聲中,充滿懷舊及夢幻氛圍。這首曲子也曾先後出現在去年六月的Madz與今年四月的青韵音樂會中,也都是在同一個舞台,今晚,在此一同用歌聲築夢。

菲律賓新生代作曲家的創作功力不容小覷,蔡順利 (Saunder Choi) 所編寫的布農族歌手王宏恩所寫的《月光》,聽見不同的韻味;卡拉浪 (Fidel Calalang)所編寫的《單單索伊》(Dandansoy) 是一首離情依依的維薩亞 (Visayan) 民謠;阿卡拉 (Nilo Alcala)《朋友、朋友,早上好》則是 (Dayo Dayo Kupita) 模仿甘美朗 (Gamelan)的聲響,是一首菲律賓南部馬萊瑙 (Maranao) 地區的童謠,使用交錯的節奏性模仿追逐嬉戲,在中段慢板採用了雙調性製造懸疑性。

民謠,是連結一個民族記憶的經緯線,在歷史的記憶與遺忘載浮載沉,庶民文化與精緻藝術發生緊密關係。這個千島之國的近代史來多次殖民政權的轉移,文化傳承出現的斷層,島嶼之間連結的斷裂,是這股得天獨厚的無形資產將所有的差距悠然填補。

所以,Madz 菲律賓-瑪德利加合唱團 特別精選過去55年值得回憶的片段與大家分享,也展現這個團近年來優秀作曲家的創作實力。馬尼阿諾 (Ily Matthew Maniano)《小寶貝! 小寶貝! 乖乖睡!》(Ili-Ili Tulog Anay),是來自維薩亞斯民族的民謠,以希利蓋農語演唱,為一首搖籃曲,讓嬰兒安穩入睡的歌。《綿羊》(Ahari) ?
《凱撒依撒》(Kaisa-isa Niyan),這首歌是根據菲律賓南方的馬京達瑙省 (Maguindanao) 的一首童謠所寫,聲音模仿菲律賓傳統打擊樂器 (Kulintang),如鑼一般的樂器,展現出層次複音與循環反覆的特質。

最後,他們也用兩首來自美國的歌曲,代表菲律賓多元文化的兼容並蓄。美國跨界才女埃里卡•洛依德 (Erika Lloyd),集歌唱、創作、繪畫才華於一身,由皮特森 (Vice Peterson) 改編她的歌曲《微小星球》(Cells Planets),由香堤克利合唱團 (Chanticleer) 所演唱,在密合的和聲中,闡述微小的細胞與巨大的星球其實是意義相通的,帶有神秘寬廣的美感。由吉伯 (Stacey V. Gibbs) 所編寫的《偉大上帝無所不能》(Great God Almighty) 黑人靈歌,表現出菲律賓人獨特的音樂熱情及聲音的爆發力。

這場演出,這群老朋友帶領我們在音樂中追本溯源,在經典的合唱作品中穿越時空,漂浮在跨界與古典的範疇裡,再用民謠喚起記憶的脈絡與情感的交流,再次為Madz與青韵的友誼長存,寫下圓滿的註腳。

註:維爾萊舞歌形式(Virelai),14世紀法國俗樂的固定形式之一,通常為Abba。先唱歌詞與旋律固定的副歌,再來是歌詞不同的詩節,但每段旋律相同。

(撰文:劉馬利,專業音樂人、媒體人、文字工作者)